哭泣的史瑞克
- 2009/02/27(Fri) -

我們會計轉寄過來的郵件

其實我要幸好我是在公司把他看完,如果是在家裡看的話我應該會直接哭出來

 

 

當你步入生命終點,不能走、不能講、不能想、不能吃喝

只能靠呼吸器,就快閉眼長逝,醫生告訴你,只剩最後一次機會

只給你最後兩小時,回到你以前熟悉的世界,你最想做什麼?

 

至今看到那張照片:暗的電影院,一個骨瘦如柴的癌末病人

旁邊一個哭紅雙眼的女兒,和背後一群不斷拭淚的親友,總會一陣鼻酸

他,在生命最後一刻,選擇包下戲院,陪一對兒女和癌症病童,看最後一場電影─ 一場悲傷的史瑞克

 

一場悲傷的史瑞克

 

那天上午,睡夢中被朋友的電話叫醒,他說:有個朋友末期癌症,快死了

中午包下天母美麗華戲院,陪家人看史瑞克第三集,親友互傳簡訊,希望大家作陪去看他最後一眼

我趕緊通知攝影,連忙換裝,從木柵搭計程車,花了四百多元飆到天母,見證這段不朽的愛

 

他,38歲,是自營廠牌的男裝業者

就在創業維艱,公司營業額好不容易突破一億元,有天突然腹瀉不止,原本不以為意

身高一百八十公分,體重九十幾公斤的他,就像史瑞克一樣壯,健保卡只用兩次,都是洗牙,從未生病

唯一例外是當兵時曾檢查B型肝炎帶原,但不曾有過異狀

沒想到到台大醫院檢查,醫師宣判他以肝癌末期,最多只剩六個月生命

原來他是因為癌細胞太大,壓迫到胃才腹瀉不止。這個青天霹靂讓他一夜瘦了三公斤

此後三天不吃、不說,神情呆滯,無法接受上帝開他這個玩笑

「我不偷不搶,認真過每一天,為何死神選上我?而不是那些壞人?」

嬌小的太太更是傷悲。事事依老公的他就讀高職的時候和讀五專的老公聯誼

姻緣線從此把他們牽在一起,認定彼此是今生廝守的那個人

她等他退伍,成了他的新娘,婚後一兒一女相繼問世,夫妻倆聯手創立男裝公司

就像童話故事,一家四口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。

他愛孩子,堅持給他們最好的,讓他們念昂貴的私立小學

由於校車只到山下,距離他們位於半山腰的家還要走一段山路,平時都由他跟太太輪流開車接送兒女

寒暑假會安排兒女到國外遊學,他暗自打算:大兒子若對服裝有興趣,將來要送到義大利留學,繼承家業

他不像一般商人,下班後幾乎從不喝酒應酬,都把時間留給家人

假日常陪孩子看電影,超愛史瑞克的女兒尤其黏他,一回到家就像無尾熊班跳到爸爸身上

史瑞克前兩集一上映,就吵著要爸爸帶她去看

在他心中,高壯的爸爸就像史瑞克一樣可愛,說要爸爸抱她到一百歲

這唯美的一切,都因無情的癌症被打碎了

醫生說:他的癌細胞太大了,化療無用,無法換肝,只能等死

他捨不得拋下嬌妻幼子,不肯向死神束手投降,夫妻到對岸展開換肝之旅

從上海、天津到廣州,終於如願換肝

無奈癌細胞不放過他,兩個月後又轉移到骨頭、脊髓,再從肺臟一路蔓延到大腦

到最後以無法行動、言語,一天平均要劇烈嘔吐二十多次,只能打嗎啡止痛,靠打點滴維生,戰到最後一兵一卒

去年端午節他決定轉到台北榮總安寧病房,打算有尊嚴的離開

 

女兒有次到麥當勞吃速食,附贈一個史瑞克玩偶,回病房告訴爸爸:她想看史瑞克三

他記在心裡,偷偷詢問主治大夫:他能否離開安寧病房陪兒女看最後一場電影

醫生告訴他,依其身體狀況,頂多只能離開醫院四、五十分鐘

但為了完成他的心願,醫生每天為他安排特訓

讓他試著將瘦到四十公斤不到的孱弱身體,從平躺的病床移至輪椅

第一天五分鐘、第二天十分鐘、第三天二十分鐘

眾人努力讓他能陪兒女看完一個半小時的史瑞克三

堅韌的愛,讓他辦到了

他不想麻煩親友,臥病在床這兩年偷偷躲起來和死神搏鬥

直到生命最後階段他才通知親友,希望見最後一面,感恩今生有緣相識

 

那一天,中午十二點不到,大家接到他的簡訊紛紛趕到戲院

醫院更是做好萬全準備,由醫生、護士用擔架把他抬進戲院,架上點滴、蓋好棉被

他勉強睜開雙眼,雖然說不出話,但看到親友、妻兒都在身邊,他很激動,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

電影還沒開眼,許多親友早已哭紅雙眼

 

史瑞克上演以來,這絕對是笑聲最少的一場

暗中,擔心的親友眼光不時移向他

期間他多次嘔吐,醫生趕緊打開手電筒幫他加藥

他的生命,如燈光閃爍飄搖

大家很難專心觀影,生怕他從此斷氣

 

電影結束時,史瑞克的老婆費歐娜生了三個小妖怪,又是一段新生命的開始

但一落幕,看到奄奄一息的癌症爸爸,大家又不禁鼻酸落淚

上前為他們一家四口打氣加油,小女兒已泣不成聲

螢幕上的史瑞克若看得見台下這家人,可能也會掉淚

我從未像這一天那麼痛恨當記者

因為我要強忍住淚水,向當事者問到更多故事,不能只是默默哀傷

這麼多麼殘忍的行業

我也從未像這一天覺得當記者是如此幸福

因為我有幸目睹至性至情的人生悲劇,能靠著我的比感動世人,喚起大家心中的愛

隨行年輕的攝影記者應該也是天人交戰,但他有義務拍好這動人的一幕,詔告世人,珍重健康,好好愛惜身邊的人

我不想破壞現場氣氛,只用數位相機隨著攝影拍了幾張照片,並未打擾這家人

 

直到散場我才趕到榮總,取得體諒,專訪癌末爸爸的另一半,聽她娓訴一切

「'剛開始,女兒經常躲在棉被哭,問我怎麼辦,以後就要沒有爸爸了。」

我告訴她:「我也同樣快失去老公了,沒關係,還有媽媽在,以後我會陪你躲在棉被裡哭。」

女兒於是漸漸釋懷,找到堅強活下去的力量

聽到這番話,我終於忍不住陪她掉淚

看著昔日合照健壯的丈夫,如今皮包骨,她心疼不已

告訴兒子:「別人的蠟燭可以燒十二小時,爸爸卻只燒六小時,是因為他燒太快、太亮了。你將來一定要獨立,像爸爸一樣每天都過的很充實、負責,這才是生命。」

 

傍晚,搭捷運回去,到寫稿,我眼淚一直流個不停

隔天,他的照片登上頭版,感動了很多人,至今想起當天情景我還是很想掉淚

 

一週後,他安然離去,臨終前一再對老婆說:「對不起」

並引用電視上一對夫妻在雨天共乘遊覽車出遊的保險廣告:

「如果可以,我也寧願與你白頭偕老,然後讓妳先走,悲傷由我來背,無奈......」

 

史瑞克三DVD上架有一陣子了,每次到出租店,我都猶豫要不要租回家

去年暑假,在電影院看過史瑞克三,但完全不記得情節,連可愛的小史瑞克長什麼樣都沒印象了

因為戲外的人生,比戲內動人

戲內上演喜劇,戲外卻是悲劇

但這悲劇,卻又蘊藏無比生命力

 

「他是天上的月亮,同時照亮了我們每一盆生命之水!」

那天電影開場前主治醫師致詞說的話,我永遠記得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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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實在話,我真的很慶幸我是在公司看完

這公司幾乎沒有什麼讓我難過的因素,所以我不會哭,加上被同事破壞心情了根本哭不出來

如果是在家中初次看的話,我想我應該會痛哭流涕

 

真的真的好難過,也真的真的覺得好悲傷,但也覺得這家人真的很幸福

幸福到最後一步,都還替自己家人設想的家人們、親友們

難過的是遺憾,遺憾不能繼續陪著自己家人們

遺憾他不能繼續在身邊陪著自己

 

怎麼會這麼難過阿我說(掩面)

很喜歡這篇文章,所以從信件中把他複製下來

然後因為他貼上來的格式不對我還親友一個字一個字用打的OTZ

可是其實我邊打邊想像情景

不管是漆的電影院中僅有的那一床棉被、不管是最後一刻家人們圍繞著病床陪著走完最後一刻

每一個景象每一個景象都在我腦海中轉著,心也酸了起來

 

我為曾經擁有過的東西而開心,進而珍惜

為他的逝去感覺到悲傷,進而懷念

其實這是個圓舞曲,不斷的循環著

也許哪天又必須為了重要的人而哭泣,可是也一定會為了重要的人而歡笑

其實只是單純的、平淡的幸福,卻也能讓我開心不已,也難過不已

也許對我來講,人生只需要這樣的小小的、滿足的幸福,這樣就足夠了

也許是天真,也許是單純

可是當工作環境、家庭環境不允許你天真、單純的時候,也請讓我在我喜歡的興趣裡面天真吧

至少,我很快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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コメン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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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杯阿~~~~~
害我哭得亂七八糟
2009/02/27 15:07  | URL | 放 #-[ 編集] |  ▲ top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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